冬天的小火爐自然是取暖用的,而年少時它的格外用途,悄悄地在我們的心底滋生過很多,上班的父母,不知小孩子其中的樂趣,等到我們長大時抖落出來的時候,大人(或者老人)聽見臉上會帶著笑容說,哎,那時候窮啊,你們也沒啥吃的。
七十年代,大多數(shù)人住的都是平房,做飯在廚房,冬天有火爐子燒炕或者盤炕,以保證整個晚上,睡覺的地方都是熱的,所以那時候就有炕頭炕尾一說,炕頭當(dāng)然是最好的地方了。盤炕也是非常有講究的,用現(xiàn)在的話說叫做有技術(shù)含量,盤的不好,就會出現(xiàn)倒煙,弄得屋里全是煙,就是炕不熱。而屋里的火爐子,是用來整個房間取暖的,晚上的時候會加上炭火,以保證晚上房間里的溫度。
白天家里的大人都上班去了,閑在家里的孩子就給自己找樂兒。那個年代,家里沒有什么好吃的,過冬時儲備的東西倒是很富足,土豆、白菜、干粉條家家必備。爐火旺的時候,我們就拿出粉條,拇指和食指拿住粉條,在高溫的爐蓋上,一點一點的推送,讓它熔化成白色的、松脆的熟粉條絲,你一根他一根,不亦樂乎,小危險就是別燙手,粉條的根部留點尾巴,問題基本解決。烤土豆就更簡單了,沒有什么危險性,土豆切片兒,爐蓋上一放就行了,差不多軟的時候,翻個個兒,一會兒的功夫,松軟的土豆片就分到弟弟妹妹的手里了,一波不夠再來一波。粉條和土豆做法基本通用,稍大一點的孩子都能做,而做糖稀才是當(dāng)時的技術(shù)活。
那個年代糖果算是奢侈品,家家并不常見。不多的白糖是按票供應(yīng)的,所以能做成糖稀,具有一定挨罵的風(fēng)險。七十年代,大多數(shù)人用的都是鋁制飯盒,我們選用是那種小圓飯盒,加上兩勺子白糖放在里面,拿下最小的爐圈放上去進行“熬制”。這個時候要把握好火候,爐子里的火要剛剛好,煤煙燃盡,不然熏得飯盒黑了,事情就暴露了。
能干這活的,一般都是家里的大姐大,幾個年幼的弟弟妹妹,眼巴巴的看著姐姐干活,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,已經(jīng)讓他們舔過一點點白糖,但那點幸福一閃而過,他們期待著更大的幸福快點降落。姐姐們拿根筷子在僅有的白糖上面不停的攪和,當(dāng)白糖變成焦糖的時候,挑起糖稀,會出現(xiàn)一絲絲亮晶晶的糖絲,幼小的早就張大了嘴,等待那樣的甜,一點一點融化在嘴里。而大多時候,是等不到糖絲的,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碗快速放到事先準(zhǔn)備好的水里,糖稀變成了薄脆的糖,然后搗碎,分給盼望已久的圍爐小觀眾,瞬間,幸福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現(xiàn)在,那些等待糖稀的孩子都已步入知命之年,家里的火爐子早已淘汰在發(fā)展的進程里變成了舒適的取暖設(shè)備,而偶遇火爐,或者在某一個瞬間火爐被提及,一定有一種年少的幸福,在心里流淌,伴隨歲月。